听着散文诗去上班 | 胡亮：屠龙术（节选）

《散文诗》2021年第5期

标题：《屠龙术》（节选）

作者：胡亮

朗诵：脑壳

▲ 当某个诗人悔其少作，可能已经失去了创造力。

▲ 文化若出现悬崖，语言必陷于沼泽。

▲ 当商朝晚期的青铜礼器——四羊方尊——首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，它是旧的，还是新的呢？

▲ 与其说，敏感于词；毋宁说，敏感于词与词之关系。

▲ 埃兹拉·庞德教我一个词：“形文”。他有可能还认为李白、杜甫和阿尔蒂尔·兰波（Arthur Rimbaud）就是形文的荣耀。

▲ 你看到一个词，又一个词，会像首次看到它们那样，发出激动的惊呼吗？如果是这样，你已经接住了那个跳脱的绣球。

▲ 汉语的赡养者！汉语的抚养者！

▲ 昨是今非，出死入生。

▲ 诗人并非命名者，与此相反，他应该返身进入万物的未名时代。

▲ 诗人亦非立法者。

▲ 低唱亦可入云。

▲ 树叶，花朵，果实，地下盐卤，水底鹅卵，山中乌煤，当然还有上帝，他们没有眼睛，却都注视着我们。

▲ 杨葆昌曾以七言近体译摆伦（George Gordon Byron，今译作“乔治·戈登·拜伦”）之《玉孙哈鲁纪游诗》（Childe Harold's Pilgrimage：A Romaunt，今译作《恰尔德·哈罗德游记》），得诗三首，复以五言古体译之，得诗百十八首。杨氏赴美国，习化学，吴宓曾苦劝改习文学，终未听从，由此可见百年来之大势。

▲ 诗者，持也。

▲ 常乃德七言古体《论新诗》，奇物也，虽逾百年，仍可再读，掩卷每感于“旧统已溃新未成”二句。

▲ 新诗或仅为汉诗之蘖。

▲ 用铁锤砸鸡蛋的人，用水淹鱼的人，用豆腐磨刀的人，用棉花攻击篝火堆的人，他们带来的是喜剧性，还是悲剧性呢？

▲ 小疵不掩大醇。

▲ “无怀抱郁积者不能工文章。”汤用彤如是说。此语令人泫然。

▲ 山居人家，白云掩门。

▲ 罗伯特·彭斯（Robert Burns）之自然乃是苦心经营而成。吴宓知此。

▲ 看去皆为幻境，读来都是真情。

▲ 诗人听到了什么？非仅市声，非仅天籁，而是岩石，以及岩石内部的轰鸣。

▲ 物与物之间应无町畦。词与词之间应无町畦。词与物之间应无町畦。

▲ 诗是步行的鸟，诗是飞翔的鱼，诗是温情脉脉的老虎。

▲ 纯诗或可释为抒情诗。

▲ 词与诗意之间的龃龉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。

▲ 诗即挽留。

▲ “觅句如探虎。”齐己如是说。齐己，俗名胡得生，生于863年，唐潭州益阳人，诗僧，晚年自号衡岳沙门，卒于937年，殁后与贯休、皎然、尚颜齐名。《全唐诗》录其诗八百余首，数量仅次于白居易、杜甫、李白和元稹。

▲ 清教主义者不可能写出好诗，更不可能写出有趣的诗。

▲ 诗是诗意与诗意之间的休止符。

▲ 西风吹枝叶，亦可吹肺腑。

▲ 隔山听到水声，隔林听到鸟鸣。

▲ 词如线，诗如筝。

▲ 词如器，诗如璞。

▲ 只有女人和诗人会惊艳于镜中之我。

▲ 料定人迹罕至，方可摘句寻篇。

▲ 眼如耳，耳如鼻，鼻如舌，舌如眼，如此可建成通感博物馆。

▲ 反常合道之必要。反常者，句也；合道者，意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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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编：宋姗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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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湖南日报·新湖南客户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