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散文诗去上班 | 郭一博：深入北方的小路（外二章）

《散文诗》2026年第7期

标题：《深入北方的小路》（外二章）

作者：郭一博

朗诵：冯洋

雨水是厢屋的帷幕。

落下去、滚下去，连成一条暗的、明的、波动的琴曲。水汽氤氲深入腰腹，此起彼伏的鲜花指引着万物苏醒，塞满入口处灌木奇形怪状的缝隙。

鲜有人声张，攀着水的边缘前去采蜜，于是，十二月的倩影似大雪纷纷扬扬飘落。或穿上雨靴，或泛舟而行，使这万物悄悄睁眼，溜进十二号路。

“云叫寂静岭，草铺马鞍图。”我们时而浮在云端，时而眠于草甸。我们睡着，醒来，又从北方入梦。

人潮掺着喁喁细语。

小船悠悠，藏着粗鲁、拥挤的桨声。

每一种面貌都值得辨认，只要晴天不再，雨水纷纷。

鹿鸣

一层层棕褐色小山在崛起。

樵夫背着铃铛，把风弄响。

“当原野与小山融为一体时，沉默是丛林的珍奇。热闹成了平常事。”

只有夜晚，生灵和樵夫一齐睡去，星星静悄悄地，像在守候黑色的静寂。

一种声音趋近，另一种声音渐远。

有自然的、人为的；有显露的、隐藏的——呼之欲出的鹿鸣，像只神兽挺立着，它在山的哪里？

樵夫不停地寻鹿，樵夫和鹿一同变老。

古今之事

故事书上写：“蚂蚁和石头打架，石头上刻着上古的字迹：赢也好，输也罢。于是，蚂蚁钻入土中，想象松软的土壤是厚厚的盖被。石头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……”

半个世纪以来，蚂蚁住在这方寸之地，听天上地下，听四季变换时石头晃动的声音。黑暗中脆弱的虫群，正艰难地挪动身躯等候。

熟悉的振动，紧接着坚硬又柔软的触碰。此刻即便是沙粒，也被泪水浸泡了。即便土壤干得裂开，也微微带着庄严的黄色。

再见面已不认得彼此，蚂蚁爬到石头上，用腿不断摩擦细致的纹理，这些是新长出的胡子——肉身被人类磨成粉末状，偶尔划出几道白痕。

石头问：“你还要和我过招吗？”

蚂蚁坐在石头身上说：“我已经战胜了你。”

蚂蚁的触角断了，在石头上像一撮密密麻麻的灰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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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编：宋姗姗

一审：孙乾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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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湖南日报·新湖南客户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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