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散文诗去上班 | 李鑫：26号房屋（节选）

《散文诗》2026年第5期

标题：《26号房屋》（节选）

作者：李鑫

朗诵：雁回

1▲日光突围了山顶，草木编织的白雾毛衣，正被太阳扯着线头，一点点拆短，其中遮蔽的土地在慢慢还原。我站在26号房屋面前，这座在梦里复原的木屋，此刻只剩几块木板，长满绿色的青苔，日光在青苔上擦拭的时候，弹奏着什么？

阴暗处的青苔吸着水分，时间在其中扩大和延展。日光擦拭过的青苔收缩，一点点吐露出私藏的光阴。我在梦里延伸了过去、现在和未来，我与人交谈，他们面容慈善，动机单纯，他们领我到26号房屋。我看见门牌消失，只剩粉笔写的数字，其中某几个人面熟，却喊不出名字，他们坐在那里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时间在其中失去意义。此刻，我在梦里以第三种、第四种身体，与他们交谈。

白雾在梁上剥落，此刻是空荡荡的碎片，几只长尾雀绕着那些虚空在飞，又似乎停在上面。几块木板还有烧焦的痕迹，那些焚毁的和残留的，时间在其中噼啪作响。我看见青烟，我看见火焰和灰烬，那些熊熊燃烧的年纪、欲望和身体；那些老去的漏瓦、雨水与冰雪；那些声音。

2▲时间此刻在蛛网中，被一只黑蛛捕获，一点点吞噬，我看见时间在挣扎，仿佛一个老人在挣扎，他努力摆脱着越来越重的时间。他呻吟，偶尔抽一口山烟，再咳嗽很久，我看见他哆嗦着多穿几层衣。再到最后，全身赤裸，归还大地。

我看见时间，看见过去、现在和未来，它们在同一根树枝上，被一场过去的大火焚烧。我看见那些残留的焦炭，那些黑色的痕迹，似乎在一场熊熊大火中写字。

26号，这梦里无所谓意义的符号，此刻无所谓意义的一种载体，那个老人从幼年写到中年，再到老年，在几声咳嗽中，26号斑驳，一切消散。我身体中的时间坍塌，所有的废墟越来越高，然后消失在眼前，成为此刻的几块石板，一堆烧焦的木材。

我在醒来之后感到我在梦境里征服了时间，或者打乱了时间。我在醒来之后，对着这苍凉的冬天写着：

26号。

几声山雀，在古老的炊烟里一闪而过。

3▲此刻，母亲在身后唤我，我看见冬天残留的白雪，正在风中飘舞。母亲靠近我，赐我以生命的弹性，撑起我稍微弯曲的脊柱。蜘蛛此刻在补网，在匆忙而有序之中，似乎补好了我内心的空，但是，此刻的时间正在消失，我听到了亲人离去的消息，我也看到了某一个孩子的出生，在一声哭泣中洗礼了这个人世。

我看见蘑菇正在谋划生长，虫子苏醒，藤蔓蔓延，一点点布满了梦境。

那个叫作祖父的人带我走路，领我进屋，在26号屋里进出，我似乎走入了隐秘的荒原，或者时间的缺口。所以，我走入我的过去，在我的过去里演练我的未来，我似乎在我的现在打开了一个缺口，所有的光都在往内释放。

我听见他喊我，领我走上那条月光小道，溪流安静，有着冬日最凉澈的反光。

我踏入那间屋子的意义是什么？

《散文诗》订阅链接：

https://weidian.com/?userid=1750739412&wfr=wx&sfr=app&source=home_shop

责编：宋姗姗

一审：张佳伟

二审：杨军

三审：邢玲

来源：湖南日报·新湖南客户端

版权作品，未经授权严禁转载。湖湘情怀，党媒立场，登录华声在线官网www.voc.com.cn或“新湖南”客户端，领先一步获取权威资讯。转载须注明来源、原标题、著作者名，不得变更核心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