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散文诗》2022年第11期
标题：《雅鲁藏布》（外二章）
作者：黄恩鹏
朗诵：醉卧颂黄庭
雅鲁藏布
一朵没有准备好香气的南迦巴瓦雪莲悄悄开了。
一群没有准备好筐篓的多维拉山脚下的蜜蜂匆匆来酿格桑花的蜜了。
一个没有准备好心灵盛装雅鲁藏布江大水的我急急来了。
被天空拔升的喜玛拉雅向着旦嘎降低了高度。被白云抱着的江水朝着藏布巴东升起了速度。虔诚的朝圣者，一路趺跏，一路匍匐。宗教的阳光，根须一样扎入大地。
大瀑。花草。云雾。玛尼石。经幡。蜿蜒的峡谷。上下错列的针松。层层叠叠涌来。我眩晕大流的湍急之姿，我醉卧崖壁的倾覆之态。我在心脏的一场火灾里抢出了最后一粒麦子。
雅鲁藏布，波涛闪动大雷的光芒。大水撬开了天空，一场暴风雪，挥霍了我一世的光阴。
哲古镇
荒凉的石头上升，阴鸷的云朵下降，万物竖起耳朵保持冷静。
蜥蜴啃噬了月光，蚂蚁吞食了鸟鸣。我踩着岩羊的尾巴和贝母鸡的裙裾来了。我的骨头和血，在老狼高擎的战刀面前，羸弱成一朵小花。
雪山与雪山，被一条道路连缀。两个牧羊人，在山口相遇。他们的身前身后，故乡与故乡重合。一头拴着措那，一头拴着洛扎。这边的我，肉身长出了青铜；那边的我，梦里溢出了翅膀。
我的脚无意触碰到一棵叫作“撒布”的草。它用细绒绒的毛刺麻醉了触碰到它的人。它让人记住哲古小镇依然有种神秘力量，并不逊于我刚刚经过的亚堆扎拉山时缺氧的眩晕。
雍布拉康
谁能像鹰，把骨头掩埋天上？
雍布拉康是鹰的骨头，是鹰的墓碑。
转动的冰雪尘寰，高原闪亮。抬头仰望，圣徒在逶迤的天边行走。它们将自己的一生，填进了山的裂缝。
灵魂越走越高。黑夜的胸膛，时间的火焰，蔓延唯一的山顶。无法触及浩荡的灵魂，我需要仰视，犹如仰视骑着高大骏马的特洛伊勇士。
雍布拉康的马吃的是青稞，健壮、剽悍，犹如山峦。尽管我攀到它的跟前，但依然无法触摸岩缝里的一朵云。我只能成为被它剔除掉的、活在低处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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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湖南日报·新湖南客户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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